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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老张哥记

时间:2017年11月23日    作者:王汉文    点击量:     来源:谢光德

    老张哥是老家邻村的人,今年五十多岁了。我差不多有七八年时间没有见到他了,再见到他的时候,还是他先认出我。我一面答应,一面从脑海深处把记忆中的老张哥和面前颧骨高突、面容焦黄、满头花白的老张哥进行比较。默默的叹息,老了、老了,老的太快了。
    初识老张哥的时候,我年方七岁,老张那时候三十多岁。因为我家新修砖房,请老张哥来做木匠。那时候的老张哥可是神气,穿着七成新的绿军装、骑着凤凰28大杠。常常对我父亲讲:“要不是舅舅家的活,推不开,他才不来。”父亲对他也是客气中带着三份谦让。渐长点父亲告诉我,老张哥的老娘是我们本家的姑娘,论辈儿老张哥确实把父亲这辈称作姑父。所以这二十多年来,我只把年轻的、年壮的、年衰的老张成为张哥。但二十多年前的张哥,确是风华正茂,他上中学打过老师,在生产队开过拖拉机,闹过社火。尽管因为大队拖拉机坏了迫不得已继承祖业做了木匠,但那股神气劲却一直不少,在父亲给帮忙工人们散烟的时候,常常揶揄我父亲:“姑父你这干部,抽的烟还不如我们大老粗。”每每此时,父亲总是干笑两声。
    我记得老张哥,是因为他在我家干活时候给我做了一把爱不释手的木剑,剑身刨的顺顺溜溜、背厚刃薄,剑柄是三梅堆花,还系着一截红福绳。这把漂亮的木剑,让我在小伙伴面前神气了不少,常常右手高举木剑,左手食指中指并在一起戳在身前,口中学着《白眉大侠》振振有词:刀,是什么样的刀?金丝大环刀!剑,是什么样的剑?闭月羞光剑!招,是什么样的招?天地阴阳招!人,是什么样的人?飞檐走壁的人!情,是什么样的情?美女爱英雄!
    寒来暑往时光荏苒,我记忆再遇老张哥的时候我已十六七岁。是本家的姑奶奶走了,老张哥天没亮,披着白孝到家里来报丧。那时候可能昼夜未休,老张哥眼角尽是血丝,母亲开了院门,他快步上来跪在堂门口,说了姑奶奶的丧讯和出殡吉日,未及便走了。我从学校中午回家吃饭才听母亲说了老张哥来了和姑奶奶走了的消息。办丧的日子在周末,所以我得以和母亲一起去了。那时候老张哥家的新砖房正房好了,小房还是土房,人里人外挤满了院子,吵吵嚷嚷的。老张哥却因为累坏了身子,不得不在床上休息,只是出殡后中午摆酒席的时候,头戴白孝巾、脸色苍白的到每个桌子来致了敬谢。
    之后我才听母亲讲,老张哥这几年到北京去了,先做立模的壮工,再做泥瓦匠,之后又是木匠搞装修。那个小我一辈的老张哥的儿子军娃到了成家的年龄,老张哥为了修房为了给儿子娶媳妇不得不背井离家去打拼。我听后,不得不得对原来印象里既不着调又不靠谱的老张哥肃然起敬。再到暑假时候,正好姑奶奶百天谢孝的日子,我去老张哥家里,他正用DVD放着于魁智老师的《三家店·秦琼发配》精彩唱段:“娘生儿连心肉,儿行千里母担忧。儿想娘身难叩首,娘想儿来泪双流。”
    再之后,我去外地读了书,更加很少听到老张哥的消息了。只到我结婚的时候,老张哥又来了,带着已经四岁多的孙女,和表嫂一起来的。这时的老张哥已略显老态,头顶的头发稀疏了不少。我本着礼数去敬他酒的时候,他很高兴爽快的一饮而尽。并拉着我的手叮嘱我一定到他家去坐坐,军娃和媳妇在浙江厂里工作,他现在和表嫂种了几亩田带带孙女,闲的很。我也真心的祝福他能够身体健康。
    10月底,我回家休假,带着儿子去打疫苗。在县医院的门口又遇见他了,正如文初所写,他老了许多,豪迈中带着丝丝秋意。我邀请他到家里做客,他说不必了不必了,表嫂高血压糖尿病住院,军娃夫妻在外,他走不开。我说我去看看,他也说不必了不必了,住院好着了。我因带着儿子,也不方便到病房去看望,着急着在超市里买了一些水果礼品送到他的手里。老张哥推脱了几次接了下来。目送着他又走进了医院,我心中泛酸意澜澜的带着儿子回家。
    自回家再到回项目以来,我常常想起老张哥。似乎很多平时想不起的事情,因为这次偶遇又全部回忆了起来。我想起老张哥,不得不想到父母,不得不想到“业未竟,鬓先秋”的烦恼。唉,我只愿自己能够多做一点,这种悲感晚来一点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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